我把豆瓣"想读"从两百多本砍到了四本


我把豆瓣”想读”从两百多本砍到了四本

你的豆瓣”想读”列表有多少本?你的购物车里躺了多少”想买”?

今天早上之前,我在豆瓣上标记了两百多本想读。刚刚,我把它砍到了四本。

剩下的是《物种起源》《几何原本》《红书》《哥德尔、艾舍尔、巴赫》。如果我的人生只剩下有限的时间,那我就读这四本书度过剩下的日子。


大刀阔斧精简的方法,是以下五轮删除:

首先删掉的,是道听途说被人推荐的书。大 V 推荐、群里推荐、朋友推荐、自己不知道从哪个媒体看见,时间久了,有些都想不起来当初为啥要标记,只记得”好像有人说过不错”。

然后删掉的,是期待在读了之后,用来展示自己涉猎广泛的书。主要是建筑、电影、历史、社会一类。诚实地说,我标记它们的时候,想象的不是阅读的快乐,而是”读过这些书的自己”看起来有多好。

第三删掉的,是实践比读书更重要的内容,主要是科学技术类。这些领域,写一千行代码学到的东西比翻十本书更多。最近一周多,由于密集调试一个量化策略开发的 Agent,面对和解决真实问题让我对 Agent 的理解比过去一年看文章和论文深刻了数倍。

第四删掉的,是我不再需要的书,主要是心理学类。我已经能驾驭自己心理上的波动了,这不意味着我没有波动,而是波动来了,我能觉察到它在波动,和波动和谐共处。

最后删掉的,是我会读但会随性而读的书,主要是文学、哲学、传记。它们基本都在我书架上,哪天被我看到,也许就会拿起来。这些书不需要列在”想读”里排队,缘分到了,我们自然会相遇、相处。


为什么留下的是这四本?

删完之后我发现一件事:那两百多本被删掉的书,大多是这四本书的子孙后辈。达尔文的思想渗透在所有谈论演化、适应、竞争的书里;欧几里得的方法论藏在一切强调公理化和逻辑推演的书里;荣格的内在探索被无数心理学和灵性书籍稀释和转述;侯世达对递归、自指和意识的追问,则是今天人工智能和复杂性讨论的源头。

与其读一百本稀释过的转述,不如回到源头。塔勒布在《非对称风险》里谈到一个老掉牙的观点,再次点醒了我:读同一本书两遍,比读两本不同的书各一遍更有收获。他还提过一个叫”林迪效应”的概念:一本存活了十年的书,预期还会再存活十年;一本存活了两千年的书,预期还会存活很久很久。我留下的这四本,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多岁,最老的两千三百多岁。它们不是被某个算法或者大 V 推荐的畅销书,它们是被时间这个终极滤波器筛选之后留下的信号。

而且,这四本看似毫无关联的书:生命演化、数学结构、心灵深处、复杂与递归,它们仿佛支起了一个四维坐标系。我不再需要一个无尽的书单,我需要的是几个能生长出思想的原点。


我想,很多朋友也许跟我表现不同,但本质相同。

有的人,比如我,”想读”列表爆满,然而”已读”长期停滞,标记了一百本,真正读完的不到十本。

有的人,比如曾经的我,淘宝购物车里”想买”已经塞满,小红书里的“种草”已经藤蔓遍地,然而真正”常用”的东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。

无论哪种情况,我们的问题是一样的:人生的信噪比太低了。信噪比低的人生,表现就是:忙碌、焦虑,远离内心的宁静。

人生信噪比低,完全不怪这个世界充满噪声。世界向来充满噪声。问题出在我们自己的采样窗口被技术缩得太短了。

塔勒布在《随机漫步的傻瓜》里讲过一个牙医的故事。这个牙医有一个年化收益 15%、波动率 10% 的投资组合,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组合。如果他一年看一次账户,有 93% 的概率看到的是盈利,他一年里 93% 的时间是幸福的。如果他每月看一次,只有 67% 的月份是正收益,一年里他要承受四次亏损的痛苦。如果他每分钟看一次呢?盈利的概率降到接近 50%。不是因为这个投资组合变差了,而是在足够短的时间窗口里,他看到的几乎全是噪声。信号没变,噪声没变,变的只是他观察的频率,也就是所谓“采样窗口”。

每次刷到一个书单推荐就随手标记,就像这个牙医每分钟刷新一次净值,采样窗口越短,噪声涌入越多,你越觉得有好多好多东西要读、要买、要关注、要学,但其实那些”好多好多”里绝大部分是噪声。


所以,如果从我的故事,要说有什么能分享的话,不是”去整理你的书单”。而是问自己一个问题:

如果你的人生只剩有限的时间,你的”想读”里会留下哪几本?你的购物车里会留下哪几样?你关注的公众号会留下哪几个?

你不需要真的去删。光是在脑子里认真想一遍这个问题,你就已经在做一件事了:拉长采样窗口,提高人生的信噪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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