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勒布思想系列(2):黑天鹅入门指南


塔勒布思想系列(2):黑天鹅入门指南

黑天鹅不全是坏的,也有好的,还有灰的

黑天鹅具备以下三个特点:发生的概率极低;造成的影响巨大;事后回顾时容易找到解释。

黑天鹅有好的,也有坏的。金融危机、“911”事件这类是我们已知的坏黑天鹅。而好的黑天鹅往往被我们忽略,比如塔勒布在书中举的一位作家的例子:成名前屡屡碰壁,长期得不到正反馈,但当正反馈终于来临时,却足以改变命运——这就是好的黑天鹅。

黑天鹅之所以发生,根源在于我们“不知道自己不知道”。这是一种自然规律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没有人能真正掌控黑天鹅,所有人都可能遭遇它。庄子所说的“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”,正是这一点的最好诠释。

黑天鹅仿佛造物主对我们的一场服从性测试,它的强大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。然而,有些人比其他人更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,比如塔勒布。一旦意识到这一点,我们对待人生的态度和方式便开始发生转变。

多折腾,反复折腾,但要保存有生力量

这是为了迎接好的黑天鹅。好的黑天鹅何时到来无从知晓,但它到来有一个必要条件:那时你必须在场。用投资领域的话说,就是要充分“暴露”在风险中,才能获得回报。而充分暴露,等待黑天鹅降临,又隐含两个要点:1)不要躺平,躺平无法暴露于风险;2)不要死掉,死掉便谈不上长期主义。

J.K.罗琳这些默默耕耘多年的创作者,正是现实中享受到黑天鹅回报的典型。还有像王兴、张一鸣这样的连续创业者,都是经过多次尝试之后才获得成功,最终迎来了黑天鹅级别的巨大回报。也有一些大家,生前未能等到自己的黑天鹅,去世多年之后才被时代认可,这当然不是我们期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形。

相信事实告诉我们的,而不是知识告诉我们的

这一点非常反直觉,尤其对那些读书多年的人来说,容易囿于书本中的条条框框。

前几天,在咖啡厅和一位从一级市场转到二级市场的朋友聊天,我们都感叹:为什么无论中外,学校从来都不教人如何赚钱呢?

我反思自己,很多观念转变得很慢。但参加一些圈子的聚会时,看到一些年轻朋友赚钱似乎顺理成章,细想之下,我与他们的差距在于:我是从知识的角度看事实,而他们只看事实,尊重事实本身。

和我聊天的朋友说:“这是因为你我家庭背景不同,我父母是工薪阶层,根本没有这种意识;你父母是农民,更缺乏这种观念。”我觉得有些道理。塔勒布的父亲曾是黎巴嫩的内政部长,而黎巴嫩战火纷飞的环境迫使他们为生存颠沛流离,也因此不得不直面事实。

所以塔勒布在书中提出一个观点:先看事实,再用事实去审视知识,知识反过来帮助我们处理更多的事实。比如市场数据就是事实,从这些事实出发,可以帮助我们审视学过的概率论、复杂系统、社会学、国际政治等知识。

塔勒布用“柏拉图化”一词批评我们这些被知识“洗脑”的人,指的是我们喜欢用抽象的词汇,听起来很有学问,实则模糊地指代事实,而交流双方都没有深究具体所指。这种现象随处可见,比如我们谈论概率、人工智能、Agent时,就是典型的例子。

我最近养成一个习惯:在交流一个想法之前,先编写代码,拿着软件再与人沟通。我发现这有助于沟通,也有助于澄清事实。

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,甚至应该做空危墙获利

对于坏的黑天鹅,我们应当远离。段永平说过,不做不正确的事——所谓不正确,就是某天可能引发黑天鹅事件的事。

塔勒布则更激进:他专门寻找危墙,找到后便买入廉价的看空期权,等待黑天鹅事件发生。比如在“911”之前和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,他都持续大量购入美股看空期权,这两次事件都让他大赚一笔。

并非他拥有先见之明,能预测到这些黑天鹅事件的发生,而是:一旦这类黑天鹅真的发生,对他而言便是极好的机会;如果没发生,他也不会损失太多。

这就是黑天鹅的非对称性:概率极小,影响巨大。正是这个特点,让坏的黑天鹅也可以转化为好的黑天鹅。不仅要隔岸观火,甚至应该找一个最佳观火点,卖门票获利。

别信均值回归的鬼话,因为现实中的均值就是一个梦幻泡影

塔勒布将世界分为极端斯坦和平均斯坦,“斯坦”即王国的意思。我们所处的世界就是极端斯坦:绝大多数时候平淡无奇、枯燥无聊,少数时候却会发生大事,带来巨大影响。

信息流动越来越快,也加速了极端斯坦渗透到几乎每一个角落。所有信息属性强的行业,都是赢家通吃,胜利者更容易持续胜利,失败者则面对更多失败。这就是现实,也是更有利于孕育黑天鹅的土壤。

在这样的极端斯坦中,均值失去了意义。均值只在钟形曲线、正态分布下才有效。然而现实中,“我和马斯克两人平均财富几千亿美金”这样的结论,充满了黑色幽默。

解释一切是我们的天性,能抵抗多少就抵抗多少

人类天生爱听故事。这不仅仅指通常意义上的故事,更多时候,当一个结果发生后,大脑也会自动为它寻找解释——我在《我们何以自称智能》中曾介绍过大脑的这种机制。

这就是“叙事谬误”:接受了某个故事,大脑便自我说服,却因此远离了真相。

一方面,这是人之常情。真相往往枯燥甚至残酷,接受它需要耗费心力。我们大脑能耗低,正是因为潜意识里用听故事和讲故事的方式运转,无需消耗太多能量。因此,哪怕我们能稍微抵抗一点,就能更接近真相一点。

另一方面,我们也应善用这一点:多给别人讲故事,少给别人讲道理。这样才能传播得更广。反思自己的公众号,道理太多,故事太少。凡讲道理的文章,读者寥寥;讲故事的,读者众多。并非要刻意区分二者,用故事包装道理,才是最佳方式。


文章作者: 刑无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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